第24章 报信
忽闻马蹄声骤起,在静谧的月光下,一人一骑如离弦之箭,向着华山方向迅猛飞驰而来。
不多时,十几名华山弟子早已在前方拦住去路。此处地势极为险要,乃是通往华山派总舵的唯一大路。
月光洒下,只见高峰巍峨耸立,奇石嶙峋突兀,那十几人手持武器,一字排开,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,来人不得不勒马止步。
其中一个手握大刀、年纪稍长且魁梧有力的壮汉,见马上之人年约半百,神态精明神武,自有一股凌人不凡的气势,当下高声喝道:“来者何人?”
马上之人抱拳行礼,朗声道:“在下有事,须与颜掌门商议,还望足下代为通报一声。”
壮汉大声回应道:“这么晚了,掌门人不见任何访客。”
马上之人道:“此事关系重大,恐怕由不得贵派掌门不见。”
“大胆!”壮汉怒目圆睁,咤道:“我们掌门人不想见谁,谁就休想见到。”
马上之人闻言,道:“既是如此,那我也只好不再强求。”话音刚落,一抖缰绳,拨转马头,做出一副正欲离去的模样。
“站住!”那大汉又一声怒喝,道:“朋友报上名来,为何擅闯我华山地界?”
马上那人应道:“好说,本座乃秦霖裕,诛英教前任教主是也。”
壮汉“啊”的一声,脸色瞬间大变。
其余十几人听闻,也都面露惊色,纷纷抽刀拔剑,摆出干戈相向之势。
却见那壮汉脸上忽又换上一副怪笑,抱拳说道:“原来是秦教主,久仰大名。”言罢,干咳几声,旋即十几人变换阵型,隐隐将秦霖裕围在中央。壮汉接着说道:“适才小人多有冒犯,还望您老人家海涵。”
马上的秦霖裕神色冷傲,并未言语,对眼前这人前倨后恭的行径,心中满是鄙夷。
壮汉赔笑道:“我这就派人前去通报,秦教主请稍作等候。”说罢,对身旁一人附耳低语几句,那人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纸筒,想来是一支报信用的冲天炮。
他用火折子点燃引火绳,只见一束五彩礼花直冲云霄,紧接着发出“嘭”的一声巨响。
守候巡逻的华山弟子见了这烟花信号,纷纷朝着发送信号的方向赶来。
秦霖裕微微一愣,旋即会意,只是冷冷一笑,道:“颜掌门对我倒真是‘厚爱’,不知这要派多少人来‘盛情迎接’我呢?”
方才燃放信号,实则是为报警求援。此刻被秦霖裕识破,众人倒怕他立即动手,那他们立马就得性命不保。
好在这大汉颇有经验,当即赔笑道:“秦教主的天罡掌和地煞游身步威震江湖,令人闻风丧胆,大江南北、五湖四海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只是不知秦教主为何如今要与我小小的华山派过不去呢?我华山派颜掌门向来不畏强权,你诛英教从了朝廷,祸害武林同道,恐怕我华山派掌门人得问你要个说法。”
秦霖裕瞧出这人虽生得粗犷,却颇有心计,说这一长串话无非是在拖延时间,等待后援到来。秦霖裕又怎会不知他的心思。
此人正是颜啸飞昔日的心腹旧部,深得颜啸飞看重,名叫方熊,擅使大刀。
此时,闻讯赶来的华山弟子越来越多,人人手中紧握着兵刃,将秦霖裕团团围住,皆以仇视的目光看向他。
方熊目光一扫,见此情形,胆气顿壮,嘿嘿笑道:“秦教主你武功再好,也不该做那朝廷的走狗,更不该孤身闯我华山。我这几十兄弟,就算战死,也将与你不死不休。”
秦霖裕冷眼扫视众人,道:“难道华山派竟如此不堪,凭我一人之力,能奈你华山派如何?究竟是颜掌门高估了在下,还是我低估了华山派的实力?”
众华山弟子听他这般言语,无不怒火中烧,纷纷抖动手中武器,一副欲将他生吞活剥的模样。然而方熊却神色凝重,并未发出动手的指令。
方熊侧身对身旁一位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耳语几句,这小子得令,飞也似往华山上跑去。
该小子名为方蠲,乃是方熊之子,奉了父亲之命,前往通告正在闭关练武的颜掌门。
方蠲匆匆赶去,满脸热汗,累得上气不接下气。待至华山之上,见眼前一名老妪和老头激战甚烈,竟看得津津有味,每到精彩之处,便不住拍手喝彩,浑然忘了上山的任务。
方蠲只见眨眼之间,一道剑光如电般闪过,紫霞剑裹挟着“唿唿”风声,已然破雪穿空,以惊雷掣电之势削向负尸怪人陈天浪的左肩。
好快的剑,好快的身手!陈天浪察觉剑至,左肩猛地一沉,上身急速向右侧倾斜,勉强躲开这凌厉一剑。
华语潸却紧追不舍,就在这一剑刺空的瞬间,连连斜劈,全力施为,剑招快逾闪电,每一招都直逼陈天浪的脖颈要害。
陈天浪冷哼一声,那与他脖颈相隔仅寸许的利剑,在他刚一低头的刹那,几乎贴着他的头顶划过。他只闻得劲力相互摩擦之声,却竟毫发无损,实乃惊险至极。
见未能伤到陈天浪,华语潸心中大恼,怒叱一声,顺势收回宝剑。她身形如闪电般旋转,紧接着一剑如流星般刺向陈天浪背上的侠香。她对侠香嫉恨已久,是以这一剑凝聚了她毕生功力,剑势宛如龙啸浪涌,威猛无匹。
这一招大出陈天浪意料之外,心中暗忖:“这一剑绝不能让她刺到侠香。”电光火石之间,剑已刺至,陈天浪猛地拍出一掌,登时“轰隆”一声,震天巨响传来,陈天浪的身子如离弦之箭般飘向身后的峰顶。
这全力拍出的一掌,自然不是打在华语潸身上,否则以这等掌力,她焉能不粉身碎骨?这一掌恰好击在陈天浪身下的冰岳之上,刹那间,冰岳轰然碎裂,冰屑如霰弹般四处飞溅。
这下可苦了华语潸,她先是被那一掌震得身心俱痛,呼吸急促,此时又突遭冰屑击打,躲避不及,只觉身上如遭刀割,疼痛难忍。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怒火,盛怒之下,难以遏制。
待双脚插入雪层的瞬间,她用力一跃,身形如惊鸿般腾空而起,在飞雪中轻盈如燕,直扑陈天浪而去,手中宝剑当先,一副要与陈天浪一决生死的架势,口中还不住骂道:“负心汉,我今日定要取你性命。”
说着飞掠而起,手中的紫霞剑仿佛有了自己的灵魂,各种狠厉招式相继递出,都是朝着陈天浪周身要害之处。
陈天浪且战且退,任华语潸的攻势如何猛烈,都能轻松应对。
见两位老人越战越远,一旁的董孝深这才看见方蠲,遂问道:“方师弟,你怎么来了?”
方蠲本是奉了父亲之命,前来通告正在闭关练武的颜掌门。但是此刻,被这激烈大战所迷,竟把这重要之事忘得一干二净,董孝深的话,他全然没听见。看到酣畅处,他一拍手掌,眉飞色舞地大叫道:“妙,妙不可言呐!”
他天生一副大嗓门,声音极其响亮,这一叫,竟把正在凌云窟内苦苦领悟剑法精髓的颜啸飞惊动。
颜啸飞心神一乱,那苦思所得的剑法奥妙心得,刹那间荡然无存,心中不禁惋惜,朝着洞外大声喝道:“是何人在洞外喧哗?”他以内力发声,声音洪亮如洪钟。
董孝深和方蠲二人自知失态,急忙向洞内跪下,报明了自己的身份。
颜啸飞斥责道:“此处乃禁地,若无重要之事,你们万不可轻易前来。若是在这紧要关头扰乱了我,后果你们可担当不起。”
方、董二人连连称是,道:“弟子惊扰掌门修炼神功,甘愿受罚。”
洞里传出颜啸飞的声音:“此地也不是责怪你们的地方,你们赶紧下山,各司其职,切莫生出什么岔子,让虎视眈眈之辈钻了空子。”
方蠲张嘴欲言,想把秦霖裕突然到来之事禀明给掌门人知晓,但话到嘴边却又止住。原来,眼前突然冒出一个人来,此人双耳用白布裹着,白布上还留有血迹,竟是一个光头和尚。他见二人跪在雪地上,嘿嘿笑道:“两位施主,何须行如此大礼。”
董孝深认得这和尚正是善慈,只是不知为何半日不见,他竟弄成了这副模样。忙与方蠲站起身来,方蠲当即喝道:“哪里来的疯和尚?”
善慈呵呵直笑,对董孝深道:“华山派首徒董大侠,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!午时,贫僧对董大侠宁死不屈、英勇无惧的表现,可是记忆犹新呐。”说罢,又是一阵哈哈怪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