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虫子
颜如荷见他如此激动,惑然问道:“你为何这般高兴?”
秦跃正侃侃详述道:“此莲与寻常莲花大不相同。它通体透红,即便那西沉的残日,在其色泽面前,也得自愧弗如。”
颜如荷忍不住插嘴:“这莲花确实与众不同,可仅仅只是奇特而已,瞧你这般欣喜若狂。”
秦跃正道:“倒也并非毫无用处。此莲名为血莲,亦有人称它朱菡萏、愠芙蓉、美人怒容、夕阳荷等。它百年难得一见,具有增进功力的神奇功效。”
颜如荷见他说得煞有介事,不禁信了几分,道:“既然是千载难逢的珍奇之物,想必有着惊人的妙用。”
秦跃正接着说道:“我曾在《双龙秘笈》了解过,血莲生长于终年极阴寒之地,无需土壤滋养。这类莲藕多以蔓莛缠绕在水中磐石之上,全凭汲取水中有毒的生物与植物存活,十年方能艰难生长一寸。眼前这株血莲,只怕已有上千岁了。”
看着水潭中鲜血般的莲花,继续道:“服用此血莲后不仅百毒不侵、百病不扰,还能大幅增进功力,实是求之不得的宝物。我原以为世间哪会有这般神奇之物,竟不想今日有幸得见,当真是‘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’。”
颜如荷道:“如此说来,有此血莲,便可解了你的身上的毒。”
秦跃正点头道:“应该可以。”双眼望着颜如荷道:“待我下湖将血莲采到岸上来,我分你一半。”言罢,不顾湖水凛冽刺骨,一头扎进那寒幽幽的湖中。
秦跃正顺着莲藕而下,只见磐石之上,藤网缠绕,根茎粗壮,须根细密,通体皆呈血红之色。
根须之间,挤满了形似小蛇、细如蚯蚓的怪虫。
秦跃正觉得新奇,刚一怔神,忽记起一事,手还未碰到血莲,便急忙收回,然而为时已晚,那些怪虫已密密麻麻地迎面涌来。
颜如荷久久不见秦跃正浮出水面,心中疑惑:谁能在水里待这么久?但见湖面不断冒出串串水泡,才知秦跃正还活着。想到湖水的冰冷,她不禁打了个寒颤,心中暗自思忖:“他在水中怎能忍受这般寒冷?”
于是,弯下腰,将一只白嫩小手的中指缓缓插入水中。指尖刚触及水面,便如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,她失声轻呼“咦”,急忙把手裹在衣服里,低声自语:“这湖水好冷,他怎么受得了?”
她双目望向湖心,起初那两棵血莲只是缓缓摇动,渐渐地,动作愈发明显,竟逐渐浮出水面,筋藤根叶相互纠缠,杂乱地漂浮在水中。
突然,传来一声闷哼,湖面浮出些许衣角襟带,秦跃正的身形在湖面慢慢地浮现出来。
颜如荷见此情形,心中暗道:“湖水寒冷至极,他多半是被冻坏了。”
焦急之下,急忙伏下身子,伸出纤细的手去抓浮在湖面上的血莲叶子,一点一点地往岸上拽。
颜如荷粉白的玉手早已冻得通红,几滴热汗从香鬓滑落,划过娇白细嫩的脸颊,滴落在寒冷的空气中。
秦跃正已靠近岸沿。颜如荷一把紧紧抓住秦跃正的手,用尽全身力气,才把秦跃正拖上岸来。
此时,冰冷的湖水从秦跃正的裘大衣内渗出,浸湿了一大片地方。脸色苍白得泛出黑褐色,与死人无异,顿时不知所措。她急忙从怀中取出一张雪白的手绢,轻轻替他擦拭脸颊上的水珠。
忽然,又见秦跃正耳后爬满了许多细如蚯蚓、形似小蛇的条形虫子,正聚集在耳后竞相蠕动。
初见此景,颜如荷吓得不轻,慌乱中丢了手绢,赶忙缩回手,跳到一边,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,已然花容失色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颜如荷从未见过这般怪异的东西,吓得呆呆地站立不动。
许久,颜如荷才想起应赶快把那些虫子赶走。忙取下发簪,小心翼翼地将秦跃正耳后的虫子尽数挑开,心中这才稍感宽松。
当发现秦跃正衣服内外,全是那种可怕的虫子,心道:“我总不能给他衣服都脱了吧?”
想到男女有别,一张白嫩的脸瞬间红得如同湖中的血莲。
但看见秦跃正衣服内争相蠕动的虫子,颜如荷几欲作呕。
谷中既无疾风湍流,也无鸟啼虫鸣,一片寂静。
颜如荷被阵阵寒意侵袭,只觉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不停。忽然,她脑中灵光一闪,顿时喜形于色,道:“这些虫虫子常年生长在冰寒之地,肯定怕热。”
她急忙取出为给父亲温饭菜而特意携带的火种,脱下外衣,引燃后在秦跃正身边生起了火。火焰熊熊,黑烟袅袅,还夹杂着一丝臭味,一块块衣服烬垢缓缓升起。浓浓的暖意,尽数扑在秦跃正身上。
果然,奇迹出现了,一群蛇形小虫从他衣服底下爬出,纷纷逃离。
过了许久,秦跃正仍未苏醒。颜如荷仔细查看,恍然发觉秦跃正已没了心跳,伸手探鼻,也无明显呼吸。她顿时吓得脸色煞白,对着秦跃正大声呼喊:“秦公子,你快醒醒……”
喊了许久,秦跃正依旧紧闭双眼,毫无生机。
眼见秦跃正似已死去,颜如荷却无能为力,只能木然地站在一旁,泪如雨下,心道:“秦公子就这样死了?”。
这时,秦跃正哼了一声,口中吐出水来。
“原来他是溺水了。”
颜如荷忙用力挤压秦跃正的胸腔,希望能挤出秦跃正腹中的水。
不多时,秦跃正吐出一大口水,渐渐苏醒,双目微睁,只见颜如荷俯在自己身上,双手压着自己的胸膛,虚弱的声音说道:“颜姑娘,是你救了我?”
颜如荷瞥了一眼秦跃正,说道:“秦公子,你醒了?”